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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华卿专栏|吃面

心梦文学

  2021-10-26 10:07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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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陈华卿  编辑|淑为  图片|来自网络


同许多北方人一样,我爱吃面。

小时候,最喜欢吃母亲做的手擀面,那种馋人的记忆,今生怕是忘不了了。一根根劲道弹滑的面条,安静的躺在大海碗里,像待嫁的新妇,冒着腾腾的热情,上头点缀着一小片青绿、洁白的葱花,再淋上点小磨香油。即便是不太饿,也禁不住想再吃一碗。

母亲做面的技艺传承自姥姥。我那时常吃姥姥做的面,和的面要比母亲和的硬一些,所以更劲道弹牙,切的面条也比母亲切得细。面汤很清,所以叫清汤面。那时候,姥姥一人在老宅子里生活,每每我去看她,老人家总是要做一碗面给我吃。直到现在,我面前仍浮现出姥姥挪动着小脚,微笑着,用布满松弛皮肤的手为我和面的情景……。姥姥走了三十多年了,我也三十多年没吃过那样的好面了……

和姥姥做面不一样,我们家人多,母亲做面就显得粗犷了一些。和面用的盆是农村常见的那种粗瓷大瓦盆,干面须足足两瓢半的量,这样才够一家六口人吃的。水须用融了盐的淡咸水才好,用手淋着洒开,快速抄拌,等面粉全都变成了絮状,再用力揣和成光滑的面团。醒上十多分钟的样子,在面板上撒上一层面粉,防止粘面,再用擀面杖用力轧成薄面片。这个过程中,要不断地轧,不断地撒面,抹平;再轧面,撒面,抹平……,如此重复六七遍,才能轧成满意的面片,这挺考验人的体力和技巧。开始轧面的时候,擀面杖在母亲手中很温顺,一头轻一头重,一头轻一头重地碰着面板,发出“嗒嗒嗒”、“嗒嗒嗒”的声音,那厚厚的面团便会自动转起圈来。我很佩服母亲这一绝活,每每问及,母亲便会笑着说:“等你长大了,就会了。”可我现在年已不惑,也没学会这手自动擀面的绝活。擀好面皮,在上面再撒一层面粉,将面皮对折,再撒一层面粉,再对折。如此三番两次,然后才能切面。母亲切面极快,左手合并五指,变掌为勺,掌心搂空,按在面上;右手执刀,按中指中关节顺势切下。“哒哒哒”,节奏响起,手起刀落,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干净利落。不大会儿,刀收面成,撒面收起。将面用高粱秆做成的“锅胚”盛了,端至锅前,均匀撒放沸水中,不时用筷子挑开,盖上锅盖,大火煮上三四分钟,即可出锅。盛上碗,撒点葱花,淋点香油,端桌吃饭喽!

我和大姐、小妹老早就坐在桌前小凳子上等着了。面端上来,狼吞虎咽,母亲就会笑着嗔怪:“慢着点,没人跟你们抢!”父亲也宠溺地望着我们,有时也和我们比赛看谁吃得快。这么个大人,却往往输给我们小孩子,我们就总是失望的埋怨他太笨。爷爷最稳当,笑眯眯地望着我们吃,照例是就着面条,呷着小酒,很满足的样子。

现在想来,母亲的手擀面的味道,早就和着她对我们的爱,伴着葱花、香油,印在我们的味蕾上,刻在我们的记忆里了。如今,母亲年纪大了,也常做面给我们吃,虽没有记忆中的劲道,却依然好吃!

后来,我上了一所南方大学。这里紧邻长江,气候暖湿,小吃众多。都说南方人很少吃面,我却不信。这里的面食很丰富。比如“竹升面”、“担担面”、“云吞面”等等,味道很好。但做法讲究,大多是祖传下来的手艺,也大多是“百年老店”,我也很佩服南方人做面持久传承。这些面馆几乎天天食客爆满,谁又能说南方人不喜欢吃面?

上了大学,我都是“精打细算”过日子,家里供我上大学不容易。“酒香藏深巷”,大学的课余时间充沛,完成课业后,我喜欢去一些小深巷子寻访美味。更主要的原因,所谓“美味”,更兼“经济”因素:好吃不贵,经济实惠,最好是有独特的地方风味。在我们学校的东面,大概一公里处有个小型的菜市场,市场北面有个小巷子,距巷口五十米左首有一家小面馆。门脸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卫生。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,操着浓浓的湖北方言,待人热情,说话利落,给人一种淳朴亲切的感觉。他家的面和北方的牛肉板面宽度相似,却较之更细滑,更有嚼劲。面里配搭着两三片油菜叶,翠绿的颜色格外显眼,让人很有食欲。面汤看上去有点油,喝起来却香而不腻。问这是什么面,回答说是“宽面”。面好吃,佐菜也好吃,脆生生的,酸酸咸咸中略带着些甘爽。也是问了之后才知道,那是“酸笋”。

记得第一次吃这种面,感觉味道独特,很是好吃。价格也不贵,两元一碗,兼之老板也实在,就经常去吃,一来二去,也便熟识了。我吃面的时候,老板不忙的时候,就坐过来拉会家常,比如家在哪里呀?在哪个学校读书呀?生活习惯吗?想不想家?我也是很放的开,问啥就回答啥。我常感觉我们不是主顾,反倒是老相识、一家人。闲谈中得知,他们就一个女儿,也在读大学,不过很少回家。他们不愿在家闲着打牌,就开了这家面馆,离家不远,做面的手艺是从老辈人那里学的。之所以在这里开面馆,就是这附近大学多,学生能在这里吃个便宜的放心面。

老板心地好,每次去吃面,只要顾客不是太多,他总是多盛一份给我,理由也很充分:不小心面下多了,反正不太忙,就多给你吃吧,看你很喜欢这面。我知道照顾我,很感激,但不用说什么,只管把面吃了就好。后来毕业离校,吃了他们的最后一碗面。再后来去那个城市,找不到他们了:那地方城市改造,搬迁了。在附近的新面馆吃了份“宽面”,怎么也吃不出记忆中的味道了,好遗憾!

同许多北方人一样,我爱吃面。有时候我常想,生活很多时候就好像这面,这面的一头连着亲情,连着友情,连着摸不着看不见的爱;另一头连着----我的心窝。这大概就是“面缘”吧!

作者简介:陈华卿,男,郓城作家协会会员,现就职于山东郓城实验中学,语文教师。喜爱写作、音乐、书法。人生信仰:只要活着,就要欢乐,不忘初心,做生活的有心人。笔耕纸田三十余年,用心书写生活,记录内心情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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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班审读:董加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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